第三十二篇講道
約翰福音四章13-14節
「耶穌回答說：凡喝這水的，還要再渴；人若喝我所賜的水，就永遠不渴。我所賜的水，要在他裡頭成為泉源，直湧到永生。」
[1.] 聖經有時稱聖靈的恩典為「火」，有時為「水」，這表明這些名稱並非描述其本質，而是描述其功用；因為聖靈是不可見且單一的，不能由不同的物質組成。約翰如此宣稱：「祂要用聖靈與火給你們施洗」（太三11）；基督則說：「從他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來」（約七38）。約翰說：「這話是指著信祂之人要受聖靈說的。」同樣，祂與那婦人交談時，也稱聖靈為水[1]；因為「凡喝我所賜的水，就永遠不渴。」祂也稱聖靈為「火」，暗示恩典的激勵和溫暖的特性，以及其摧毀過犯的能力；而稱之為「水」，則是為了表明它所帶來的潔淨，以及它為那些領受它的心靈所提供的巨大更新。這是很有道理的；因為它使甘心樂意的靈魂像一個[2]花園，遍植各種結果子、常青的樹木，使它既不感到沮喪，也不受撒但的詭計影響，並熄滅[3]那惡者一切的火箭。
我懇請你留意基督的智慧[4]，祂如何溫柔地引導[5]那婦人；因為祂起初並沒有說：「你若知道是誰對你說：給我水喝」，而是當祂給了她一個稱祂為「猶太人」的機會，並使她因此受到指責時，祂反駁這指控說：「你若知道是誰對你說：給我水喝，你必早求祂了」；並且藉著祂的偉大應許，迫使她提及[6]那位列祖，祂就這樣讓那婦人得以看透[7]，然後當她反駁說：「你比我們的祖宗雅各還大嗎？」祂沒有說：「是的，我比他大」（因為那樣祂會顯得只是在誇口，因為證據尚未顯明），而是藉著祂所說的話來達成這目的。因為祂沒有簡單地說：「我會給你水」，而是先將雅各所給的水擱置一旁，然後高舉祂自己所給的水，希望從所給之物的性質來顯示施予者[8]之間有多大的距離和差異，以及祂自己比那位列祖更優越。「如果」，祂說，「你因為雅各給了你這水而敬佩他，那麼如果我給你比這更好的水，你會說什麼呢？你已經首先承認我比雅各大，因為你反駁我，問道：『你比雅各大嗎，你竟應許給我更好的水？』如果你接受那水，你當然會承認我更大。」你看見那婦人正直的判斷力嗎？她從事實來判斷，無論是對列祖還是對基督。猶太人不是這樣做的；當他們甚至看見祂趕鬼時，他們不僅沒有稱祂比列祖大，甚至說祂是被鬼附的。那婦人卻不是這樣，她從基督希望她從中得出結論的地方，即祂工作的證明，來形成她的看法。因為祂藉著這些工作為自己辯護，說：「我若不行我父的事，你們就不必信我；我若行了，你們縱然不信我，也當信這些事」（約十37-38）。就這樣，那婦人被帶入信心。
因此，祂聽見「你比我們的祖宗雅各還大嗎」之後，就離開雅各，談論那水，說：「凡喝這水的，還要再渴」；祂的比較不是藉著貶低一方，而是藉著顯示另一方的卓越；因為祂沒有說「這水毫無價值」，也沒有說「這水低劣且不值一提」，而是說出連自然都證明祂所說的話：「凡喝這水的，還要再渴；人若喝我所賜的水，就永遠不渴。」這婦人在此之前聽過「活水」（約四10），但不知道其含義。因為那種源源不絕、從不間斷的泉源湧出的水被稱為「活水」，她以為這就是所指的水。因此，祂藉著這樣說，並藉著比較來確立（祂所要賜的水的）優越性，更清楚地指出這一點。那麼祂說什麼呢？「人若喝我所賜的水，就永遠不渴。」這句話和接下來的話尤其顯示了優越性，因為物質的水不具備這些特質。那麼接下來是什麼呢？「我所賜的水，要在他裡頭成為泉源，直湧到永生。」因為就像一個人裡面有泉源，永遠不會被口渴抓住一樣，擁有這水的人也一樣。
那婦人立刻相信了，顯得比尼哥德慕聰明得多，不僅聰明，而且更有男子氣概。因為尼哥德慕聽了成千上萬這樣的事，既沒有邀請其他人來聽，也沒有自己公開說出來；但她卻展現了使徒的行動，向所有人傳福音，並呼召他們歸向耶穌，將整個城市的人都引到祂那裡。尼哥德慕聽了之後說：「怎能有這事呢？」當基督向他提出一個清晰的例子，即「風」的例子時，他甚至沒有接受這道。但那婦人卻不是這樣；起初她懷疑，但後來她不是藉著任何正規的證明，而是以斷言的形式接受了這道，她立刻急於接受。因為當基督說：「我所賜的水，要在他裡頭成為泉源，直湧到永生」時，那婦人立刻說：
第15節：「先生，請把這水賜給我，叫我不渴，也不用再來這裡打水。」
你看她如何一點一點地被引導到最高的教義？起初她以為祂是個違背律法的猶太人；然後當祂駁斥了那指控（因為要教導[9]她這些事的人不應受到懷疑），她聽說「活水」時，她以為這是指物質的水；後來，她得知這些話是屬靈的，她相信這水可以消除口渴的需要，但她還不知道這會是什麼；她仍然懷疑，確實認為它超越物質事物，但沒有確切地被告知。但在這裡，她獲得了更清晰的洞察力，但尚未完全領會全部（因為她說：「請把這水賜給我，叫我不渴，也不用再來這裡打水」），她暫時將祂置於雅各之上。「因為」（她說）「如果我從你那裡得到那水，我就不需要這井了。」你看她如何將祂置於列祖之上？這是一個判斷力[10]公正的靈魂的行為。她已經表明她對雅各有多麼高的評價，她看到一位比他更好的人，並沒有被她的先入之見所阻礙。因此，這婦人既不是輕率的（她沒有漫不經心地接受所說的話，她怎麼可能這樣做，當她如此精確地詢問時[11]？），也不是不順服的，也不是好爭辯的，她藉著她的請求表明了這一點。然而，祂曾對猶太人說：「凡吃我肉[12]的人，就永遠不餓；信我的人，就永遠不渴」（約六35）；但他們不僅不相信，反而因此跌倒。那婦人沒有這種感覺，她留下來並懇求。祂對猶太人說：「信我的人，就永遠不渴」；對那婦人卻不是這樣，而是更粗淺地說：「凡喝這水的，就永遠不渴。」因為這應許指的是屬靈和看不見的[13]事物。因此，祂藉著祂的應許提升了她的心靈，祂仍然停留在與感官相關的表達中，因為她還不能理解屬靈事物的精確表達。因為如果祂說：「如果你信我，你就不會渴」，她就不會理解祂的話，因為她不知道對她說話的人是誰，也不知道祂說的是哪種口渴。那麼祂為什麼沒有對猶太人這樣做呢？因為他們已經看過許多神蹟，而她沒有看過任何神蹟，而是第一次聽到這些話。因此，祂後來藉著預言顯明祂的能力，並沒有直接引入祂的責備[14]，而是說什麼呢？
第16-19節：「你去叫你丈夫也到這裡來。婦人回答說：我沒有丈夫。耶穌說：你說沒有丈夫是不錯的。你已經有五個丈夫，你現在有的並不是你的丈夫。你這話是真的。婦人說：先生，我看出你是先知。」
[2.] 哦，這婦人多麼有智慧！她多麼溫順地接受責備！「她怎能不這樣呢？」有人說。告訴我，她為什麼要這樣呢？祂不是也常常責備猶太人嗎，而且責備得比這些更嚴厲嗎？ （因為揭露隱藏在心裡的意念，與顯明一件秘密做過的事不同；前者只有[15]神知道，除了心裡有這些意念的人，沒有人知道；後者，所有參與其中的人都知道）；但他們被責備時仍然沒有耐心忍受。當祂說：「你們為什麼想要殺我呢？」（約七19）他們不僅沒有像那婦人一樣驚訝，反而嘲笑和侮辱祂；然而他們有其他神蹟的證明，她只聽過這番話。儘管如此，他們不僅沒有驚訝，反而侮辱祂，說：「你被鬼附了，誰想殺你？」而她不僅沒有侮辱，反而敬佩祂，對祂感到驚訝，並認為祂是先知。然而，這次責備確實比另一次責備更觸動那婦人；因為她的過錯是她個人的，而他們的過錯是普遍的；我們不會像被特定的事所刺痛那樣被普遍的事所刺痛。此外，他們認為如果能殺死基督，他們就能達成一個偉大的目標，但那婦人所做的事卻被所有人認為是邪惡的；然而她並沒有憤怒，而是驚訝和詫異。基督在拿但業身上也做了同樣的事。祂起初並沒有引入預言，也沒有說：「我在無花果樹底下看見你」，而是當拿但業說：「你從哪裡知道我呢？」然後祂才引入這話。因為祂希望從那些親近祂的人身上取得祂神蹟和預言的開端，這樣他們就會被所做的事更吸引[16]，祂也能避免虛榮的嫌疑。現在祂在這裡也這樣做；因為如果一開始就指責她「你沒有丈夫」，那會顯得沉重和多餘，但從她自己身上找到（說話的）理由，然後糾正所有這些點，這是非常一致的，並軟化了聽者的心態。
「那麼，」有人說，「『你去叫你丈夫』這句話有什麼關聯呢？」這番話是關於一種超越凡人本性的恩賜和恩典；那婦人急切地想要領受。基督說：「叫你丈夫」，表明他也必須分享這些事；但她急於領受[17]（這恩賜），並隱瞞了事情的羞恥，以為她是在與一個男人交談，就說：「我沒有丈夫。」基督聽了這話，現在適時地引入祂的責備，準確地提到了兩點；因為祂列舉了她所有的前夫，並責備她現在想要隱藏的那個[18]。那麼那婦人做了什麼呢？她沒有惱怒，也沒有離開祂逃跑，也沒有認為這是一種侮辱，而是更敬佩祂，並更加堅持。「我看出」，她說，「你是先知。」留意她的謹慎；她沒有立刻跑向祂，而是仍然思考祂，並對祂感到驚訝。因為「我看出」的意思是，「你對我來說似乎是個先知。」然後當她懷疑這一點時，她沒有問祂任何關於今生的事，沒有問關於身體健康、財產或財富的事，而是立刻問關於教義的事。因為她說什麼呢？
第20節：「我們的祖宗在這山上禮拜」（指亞伯拉罕和他的家人，因為他們說他曾在那裡獻上他的兒子），「你們倒說，應當禮拜的地方是在耶路撒冷。」
[3.] 你看她的心靈變得多麼高尚？她原本擔心口渴的困擾，現在卻詢問教義。那麼基督做了什麼呢？祂沒有解決這個問題（因為簡單地回答人們的話並非祂所關心的，因為那是多餘的[20]），而是引導那婦人達到更高的境界，並且在她承認祂是先知之前，不與她談論這些事情，這樣她以後就能以充足的信心聽祂的話；因為一旦她確信這一點，她就不會再懷疑將要對她說的話了。
此後，我們應當感到羞愧和臉紅。一個有過五個丈夫的撒馬利亞婦人，對教義如此熱切，以至於無論是時間、她來此的目的，還是其他任何事情，都未能阻止她詢問這些事情；但我們不僅不詢問教義，而且對所有教義都抱著漫不經心和漠不關心的態度。因此，一切都被忽視了。你們當中誰在家裡拿起一本基督教書籍[21]，閱讀其內容，並查考聖經呢？沒有人能說他這樣做了，但在大多數人那裡，我們會發現酒杯和骰子，卻沒有書，除了少數人。即使是這少數人，也和大多數人一樣；因為他們把書捆起來，總是放在書櫃裡，他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羊皮紙的精美和文字的美觀上，而不是閱讀它們。因為他們買書不是為了從中獲得益處和好處，而是為了炫耀他們的財富和驕傲而費心於這些事情。虛榮心就是如此過度。我沒有聽到任何人誇耀他知道書的內容，而是誇耀他有一本用金字寫成的書。告訴我，這有什麼好處呢？聖經賜給我們不僅是為了讓我們擁有它們在書本中，而是為了讓我們將它們銘刻在我們的心中。因為這種擁有，僅僅在文字上遵守誡命，屬於猶太人的野心；但律法根本不是這樣賜給我們的[22]，而是在我們心靈的肉版上[23]。我這樣說，並不是要阻止你們購買聖經，相反，我勸告並懇切祈求你們這樣做，但我希望你們從這些書中將文字和意義傳達到你們的理解中，這樣當它領受寫作的意義時，它就能得到潔淨[24]。因為如果魔鬼不敢靠近一本放著福音書的房子，那麼任何邪靈，或任何罪惡的本性[25]，就更不會觸摸或進入一個心中懷有其中教導的靈魂了。因此，藉著將這些教導常存於心，常掛於口，來聖化你的靈魂，聖化你的身體。因為如果污穢的言語會玷污並招致魔鬼，那麼屬靈的閱讀顯然會聖化並吸引聖靈的恩典。聖經[26]是神聖的符咒，那麼讓我們將從中獲得的補救措施應用於我們自己和[27]我們靈魂的激情。因為如果我們理解所讀的內容，我們就會更樂意聆聽。我總是這樣說，而且會不停地說。難道不奇怪嗎？那些坐在市場邊的人能說出車夫、舞者的名字、家庭和城市，以及他們各自擁有的能力種類，並能準確地說明馬匹的好壞，但那些來到這裡的人卻對這裡所做的一切一無所知，甚至連聖經的數量都不知道？如果你為了享樂而追求那些世俗的事物，我會向你展示這裡有更大的樂趣。告訴我，哪一個更甜美，哪一個更奇妙，是看一個人與另一個人摔跤，還是看一個人與魔鬼搏鬥，一個身體與一個無形的力量搏鬥，而你同族的人卻獲勝？讓我們觀看這些摔跤，這些也是合宜且有益於模仿的，模仿這些，我們就可以[28]得冠冕；而不是那些模仿會給模仿者帶來羞恥的。如果你觀看一種比賽，你是在與魔鬼觀看；另一種，是與天使和天使長，以及天使長的主觀看。現在說，如果你被允許與總督和國王坐在一起，觀看並享受這場景，你難道不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大的榮譽嗎？而當你與天使之王一同觀看時，當你看到魔鬼被抓住背部中央[29]，極力掙扎卻無能為力時，你難道不跑去追逐這樣的景象嗎？「這怎麼可能呢？」有人說。如果你手裡拿著聖經；因為在其中你將看到競技場、長跑、他的抓握[30]，以及義人的技巧。因為藉著觀看這些事，你也會學會如何自己摔跤，並擺脫魔鬼；異教徒的表演是魔鬼的聚會，而不是人類的劇場。因此，我勸告你們遠離這些撒但的聚會[31]；因為如果進入偶像的房子是不合法的，那麼進入撒但的節日就更不合法了。我不會停止說這些話並讓你們厭煩，直到我看到一些改變；因為說這些話，正如保羅所說，「對我來說固然不難，對你們卻是穩妥的」（腓三1）。那麼，不要因我的勸告而感到不悅。如果有人應該感到不悅，那是我，我常常說卻不被聽見，而不是你們，你們總是聽卻總是違背。願神賜予你們不再總是受到這種指責，而是擺脫這種羞恥，被認為配得享受屬靈的景象[32]，以及將來的榮耀，藉著我們主耶穌基督的恩典和慈愛，願榮耀歸於父和聖靈，直到永永遠遠。阿們。
[1] 另譯：「現在也這樣說。」
[2] 另譯：「一些繁茂的。」
[3] 另譯：「如同輕易熄滅。」
[4] 另譯：「神的。」
[5] 另譯：「引導向上。」
[6] 或：「記住。」
[7] 或：「清楚看見。」
[8] 另譯：「所給之物。」
[9] κατηχεῖν（katēchein，教導）
[10] εὐγνώμονος（eugnōmonos，公正判斷的）
[11] 另譯：「樂意。」
[12] ὁ ἐρχόμενος πρός με（ho erchomenos pros me，到我這裡來的），G. T.
[13] 另譯：「非有限的。」
[14] ἔλεγχον（elenchon，責備）
[15] 或：「是……的工作。」
[16] οἰκειοῦσθαι（oikeiousthai，親近）
[17] 另譯：「被隱藏。」
[18] 另譯：「那件事。」
[19] καὶ ὑμ. λέγετε（kai hym. legete，你們倒說），G. T.
[20] παρέλκον（parelkon，多餘的）
[21] πυκτίον（pyktion，書）
[22] 另譯：「這律法沒有賜下。」
[23] 即五旬節那天。
[24] 另譯：「事情的實質。」
[25] 字面意義：「罪的本性。」
[26] 另譯：「行動」，即福音的行動。
[27] 莫雷爾版 [讓我們預備]。
[28] 另譯：「應當是。」
[29] 莫雷爾版：「藉著神聖的諭言看見魔鬼蒙羞，並極力掙扎。」下方莫雷爾版讀作：「跑向這樣的景象。」
[30] σκάμματα（skammata，競技場），διαύλους（diaulous，雙程跑道），λαβὰς（labas，抓握），摔跤學校的術語。σκάμμα，為練習而挖出的地方，因此指練習本身。δίαυλος，雙程跑道。λαβὴ，摔跤手的抓握。例如約伯記，論雕像講道一16；三位孩童，同上講道四8等。
[31] 本句在貝內迪克特版中未見。
[32] 另譯：「永恆的善。」